绿柳绝技

(作者:琴弦晓师兄)

晨起的秋风,带着一丝轻凉,一点感伤,轻轻吹向了断崖边的枫树。枫叶不停地挣扎着,展示着她最后的顽强,可是,她不知道,越是挣扎,就越是加快了她的宿命——落叶归根。一片一片,三三两两地越飞越多。

秋心正是踏着这样的秋风,来到了这棵枫树旁。她缓缓地走近,然后缓缓地走到离枫树不远处的悬崖边。那时,秋风吹拂着她的衣袂,朝阳照射着她的面庞,整个天地都变得一片彤红。慢慢地,她拿出心爱的竹萧,轻轻地吹了起来。当萧曲响起,风小了,那枫叶也像识得了节奏,跟随着旋律欢舞着……

远处起伏的山,夹杂着形形色色的树,如她身后的枫叶般杏黄。随着她的笛声,林中晨起觅食的鸟儿忘记了寻食,跟着她的笛声欢叫着,连那忙碌着秋后最后的采蜜的蜂儿、蝶儿也忘记了她们的忙碌,随着枫叶翩翩起舞……

在秋心全神贯注地吹奏竹萧之时,一位白发老者出现在了枫树后不远的大石之上。听着秋心的演奏,又看着眼前景色,不自觉地唱道:“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野。

鱼潜在渊,或在于渚。

乐彼之园,爰有树檀,其下维萚。

它山之石,可以为错。

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。

鱼在于渚,或潜在渊。

乐彼之园,爰有树檀,其下维榖。

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

秋心在老者念完后不久,便吹完了萧曲。她轻轻地转过身,面朝老者恭敬地鞠了一躬,道:“刘老伯来了!”

“嗯!”老者一边微笑着回应她,一边跃下了大石,一步一步地走近秋心,说道:“自从见你在这里救了一只受伤的兔子后,你便天天来到这里,每日里就像晨起的露珠,太阳一上树梢,便离开了。你虽然外表看上去像这晨起的阳光一般明媚,但内心却像这秋风般格外的哀愁。可今日之曲,却似乎并不相同。”

“今日之曲怎样?”

“今日之曲较之往日,似乎增了一层喜悦之色。能否告知老伯是何喜事?”

“和老伯一样,一时兴起,竟得唱诗附和,又得蒙得您的夸奖!”

“哈哈!”老者微笑着,绕过秋心,看向了远处:“在这个偏远的地方,你我相识在这枫树下也不是一次两次?往日的你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,今日却是异常的高兴。莫不是情郎回来了?”

“老伯!”秋心羞涩地低下头,摆弄着竹萧:“您取笑了。”

“你呀!口不对心……”老者说着又进一步地走近了悬崖边,他看着远处的瀑布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绝不如你这般羞涩。”

“那老伯怎样?”

老者张开双臂,而朝着山色,大声地说道:“琴瑟友之,钟鼓乐之。似那关雎般唱和着……”他的声音仿佛格外的敞亮,竟引起几声鸟呜。

“如此即可?”

老者回过头来,说:“有何不可?”

“那敢问老伯,倘若其中一只关雎不幸死去……”

“今天我起床的时候,就听到几只乌鸦嘤嘤涕哭般乱叫,我还在烦心,你怎么又说起这么伤感的事呢?你刚刚的喜悦去了哪里?”

“老伯勿怪,我只是一时偶有伤感罢了!”

“值此山色怡人,景色虽然凄美,但你却怎可说得如此凄凉?”

“老伯,你我萍水之逢,原本不该与你说这许多,但是……”

“说吧!你我虽然不曾说过几句话,但你我都喜欢在这里看这晨起的太阳,也算缘份。”

“那就对不起了!”

“什么……”老者的疑问还没有表示出来,就因腹部的疼痛,而停止了他接下来的话。他低下头,这才发现他应急捂住的手已经染满了鲜血,而伤他的,正是那支发出悠扬曲调的竹萧……

“你……”

“老伯的武功,秋心自问不敌,但师兄之仇不能不报,就只好出此下策,以报师兄之仇!”

“师兄?”

“是,师兄一心寻仇,想必他也绝不会轻易放手。可是当我发现你还好好的活着。我就知道,师兄也被你杀了?”

“姑娘的师兄是谁?”

“老伯应该记得曾在此树下的仇鹩吧?”

“仇鹩?你是他的师妹?”老者突然觉悟着说道:“我早该想到,这个偏僻的地方,怎么会出现如此佳人呢?原来……”

“是!”秋心大声地说道:“受死吧!老鬼!”她说着,拨出了竹萧,又一脚踢在了老者的肚子上,那老者因为秋心的用力一踢,连连后退了几步,滑了下去,他在危急时抓住了悬崖边的小树枝。

“原来这段时间以来,你专为此在这里等我……”

“没错,由于没有把握能胜得了你,所以我在等你防备松懈之时,巧用了计策。”

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

“我的手段虽然卑鄙,但对于你这样十恶不赦的恶徒,又管他什么手段是否光明了。”

“你的师兄……”

“你的狡辩,留给阎王爷说吧。你武功之高,远在这药效之上,我不能冒险。所以,你受死吧!”秋心说着就挥舞着手里的竹萧,刺了过去,那挥舞竹萧,就像挥舞着一把宝剑,生生地刺向了老者的咽喉。伴随着秋心猛刺,那老者松开了手里的树枝,掉进了不知道深浅的深渊。

寻回藏剑的萧头,悬崖下飞上来了一本书,秋心被吓了一跳。她疑惑着,向前走近,看到了四个黑色的大字:“绿柳绝技!”

“果然是他……”拿起书,秋心自言自语地说道。

秋心在午后回到了紫竹林。看着熟悉的一切,心里一阵凄楚,流出泪来。

这里原本住着爹、师兄、她和小师妹。可是如今,偌大的竹林,再没有了师兄的身影。时下秋风已起,秋后的天空异常深远,紫竹林也变得异常的冷清。

竹林深处,她似乎看到了师兄练剑的身影。

“师姐!”秋心正想得出神的时候,远处的小师妹,正朝着她大声地喊着。她还没有回应,小师妹便欢笑着跑了过来。这场景,就像是以往看到了师兄。也不等秋心同意,就在跑近秋心之后,一下子扑进了秋

心的怀里。片刻之后,又睁大眼睛问道:“师姐,你去了哪里?怎么现在才回来?你找到师兄了吗?”

“找到了,”秋心偷着擦了擦泪,骗着小师妹说:“师兄还有一点事要处理,就让我先回来了!”

“真是的,又要等一段时间了。”小师妹遗憾着,让秋心听了,心里越发不是滋味。聪明的小师妹,很快就发现了,她瞪大着眼睛替秋心擦了泪:“师姐怎么流泪了?你这样,我也要流泪了!”

秋心轻轻地推了推小师妹的手,自己擦了擦泪,说:“风太大,吹了眼睛!”

“师姐骗人,”小师妹争辩着说:“师妹当我还是几岁的小女孩吗?”

“好好好,我们小师妹已经十六岁了!师姐是见了师妹开心得流泪了!这行吗?”

“这还差不多……”小师妹扭捏着,拉着秋心:“走,师姐,师父在等着你呢。”

“嗯……”秋心又擦了擦眼泪,跟着小师妹往屋里走去。

竹屋中,一位老者静静地坐着,他看着秋心走进屋来,连忙站了起来。他没有说话,他只是看着她,像在询问着什么。

秋心凄楚着,走近老者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等了一会儿,她从怀里掏出悬崖边得来的“绿柳绝技”,递给了老者,凄楚着说道:“师兄他……”

“绿柳三十二绝技……”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能柔能刚,能将任何武林功夫深化的一本奇书!”

秋心失神地说道:“也是绝命的书……”

“秋心——”老者指了指秋心身后的小师妹,说道:“你累了,先回去休息吧!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吧!”

“爹,我……”

“去吧!”

“师兄……”小师妹瞪着大眼,看着秋心:“师兄怎么了?”

秋心刚刚站起来,小师妹就又重新问道:“师姐,师姐,师兄怎么了?”

秋心没有看她,她躲着小师妹那执着的眼神,说道:“师兄还有事,没有回来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师姐的话,你不相信了吗?”

“不是,师姐……”还未等小师妹说完,秋心就离开了屋,她的身后飘着小师妹无理的纠缠。

“师姐,师姐,师兄什么时候回来?”小师妹的声音稚嫩而响亮,她还没有到,声音就传到了秋心的房间里。

刚刚静下来的秋心,才坐到轩窗前,就等着小师妹的出现。当她看到天真的小师妹,就将急切中准备的话,拿出来劝慰着她:“等你学会了玉竹剑,师兄也就回来了。”

小师妹不依不扰地说:“可是,师姐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师姐是真的忘记了,还是假的忘记了,在你离开的时候,我就已经会了!”

“会了吗?”

“师姐走的时候,还说我练得颇有感觉,怎么出去才不到一个月,就忘记了?”

“啊……”

“是啊……”

面对小师妹的苦苦纠缠,秋心感到异常的无奈。若是平时,她定能找一些合理的理由去安慰她。可是今天……

她确实忘记了师妹已经会了玉竹剑,她离开的时候,还曾说过师妹的剑再练上一段时间,就可以赶上她了。那么现在,她一定又有所进步了吧?

“师父和师姐都当我是小孩子,不和我讲师兄的事……”

“师妹别说了,我累了,我想休息一下!”秋心不由分辨地推着小师妹,小师妹却像纠缠着师兄一样央求着她:“师姐对我可好了,师兄对师姐也很好,师姐就告诉我师兄去了哪里,什么时候回来?好吗?”

“不……”秋心再也忍受着住内心的折磨,她猛地将小师妹推出了屋,又快速地关上了竹门:“师妹,你等我休息好了,再说好吗?”

小师妹着急的样子,秋心又何尝不能够体会,她的心里也同样地难受。也难怪,三个师兄妹的关系向来很好,又何况是师兄救了她,教了她武功,她又怎么会不感念师兄呢?

现在的秋心感到特别的难受,师兄离开半年来,她片刻也没有安宁过。感觉到冒失了一点,就又回转过身子,对着竹门外的小师妹说:“师妹,别怨师姐,师姐也不知道怎么办?你让师姐静一静,可好?”

“哼……”小师妹没趣地拍了拍竹门,扫兴地离开了。从门缝里,看着小师妹的背影,秋心的心里又一阵潸然,终于流出泪来……

那是在十年前,秋心那时只有十一岁。见到师兄的时候,师兄受了重伤,已经快要死了。在爹与她的细心照料下,他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。那时候的她,只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可靠的哥哥,可是,长时间的相处,她已经越来越不满足哥哥这样的称呼。

爹也发现了她的心思,正好师兄也有此心思,爹便有意让自己与师兄走在一起,成全他们的爱恋。只是师兄却在婚前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。秋心知道,师兄一定还惦记着多年前的仇恨。

至于小师妹,她是在师兄上山采药的时候,救回来的。

那时,师兄上山采药,一去两天没有回来,秋心和爹就担心了起来,他们上山去找他。结果,在山坳处发现了他,而那时两只狼正咬住师兄的胳膊撕扯着,师兄却拼命地护着小师妹。

自此后,爹就收下了这个小师妹。可小师妹,并不像秋心与师兄这样勤于练剑。更多的时候,她总央求着师兄带着她一起玩。

还好,师兄的领悟能力很好,即使是玩,他也很快就将爹的武功都学会了,就连玉竹剑这般较高深的武功也不例外。爹也难得清闲,自从师兄学会了玉竹剑之后,便将教授武功的责任交给了师兄。

师兄在她们练剑的时候,做了一支竹箫吹奏着,只是秋心不知道,师兄何时在箫头上装上了剑尖与暗器。也就在她回来时的竹林里,她们伴随着师兄的竹箫声,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,练着剑。

除了练剑,师兄还在教完她们武功后带着她们一同去打猎,她们也在与猛兽搏斗中得到了实践。当然,除了练武与打猎外,师兄还带着她们四处去玩,这片竹林与整个山头都让她转了个遍。就连师妹这个小丫头对山里的一切,也都不是那么害怕了。

听爹说,师兄原本是有一个幸福家庭的,他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。可是有一天,那位刘老伯闯入了他的家里。

那时,他受了重伤,在师兄发现时,已经快要奄奄一息了。师兄的娘将老伯扶进了屋,又请了大夫救他。在师兄和娘的照料下,老者很快就好了起来。原本,一切都好好的,没有什么事。娘和师兄,还有老者,就像是祖孙三代一样过着日子。

师兄的爹回来后,就不一样了。老伯先在酒里下了毒,然后在与师兄的爹大打出手,决战中,巧手杀了仇大侠。师兄的娘为了救师兄,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替师兄挡了一剑,最后师兄的娘死了,师兄也受了重伤。

“还记得……”秋心的思绪被突然出现的爹打断了。“还记得,见到鹩儿的时候,他已经快要咽气了。若不是我及时出现,想必他已经死了。我的师妹和仇大侠就他这么一个儿子,若是没有保住,我还真不知道,如何向师妹交待?”

“爹……”秋心的爹示意她继续坐着。他绕过轩窗,从门里走了进来,秋心接着说道:“爹,我已经把刘老伯杀了……”

老者没有看她,只是转身擦了擦眼睛说道:“我猜到了……”

“原以为会很难,可哪曾想到这么简单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在想,一个深知绿柳绝技的武林高手,为何会被你轻松地杀死?”

“爹,这是为何?”

“你递给我绿柳绝技的时候,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可是现在,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”

秋心想了想,说:“爹觉得为何?”

“我们远离江湖,岂能得知?但我知道,那人在过去,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,也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,与仇大侠的武功,也是不相上下的。在正常的情况下,他们的决战,仇大侠会占据上风,死的人绝不会是仇大侠。若不是,他杀死了绿柳山庄六十三口人命,抢了绝技,仇大侠是不会死的。你拿到这本书后,就更加肯定了这个观点。”

秋心的爹停顿了一下,想了想,说道:“他在成了天下第一之后,顺利地做了武林盟主。然而,却并没有用一丝一毫的绿柳绝技的武功。直到三年前,他整整做了七年武林盟主,也没有传出半点关于绿柳绝技的消息。如果说他练习了绿柳绝技,你又怎么会杀得了他?就算是你与鹩儿联手,就算是再加上我,也未必能打得过他。”

“可是,这书又怎么会在他的手上?”

“这我又如何得知?难道是人老江湖心,良心忏悔?又或者说这武功对他根本就没有用?”

“那他怎么杀了师兄?”

“是你师兄找上门去,他不杀你师兄,你师兄又怎么会轻易罢手?”

“就算是这样,他这样的高手,又怎么会……”秋心说到这里,突然停顿了下来,秋心的爹看着她,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
秋心突然想起老者已经退出了江湖,过着平淡的生活,似乎就是一种安然自得的样子。试想,一个沾满鲜血的人,又如何安定得下心来。他曾做过武林盟主,即使退出江湖,也不会这样平凡的生活着。

“难道,师兄还活着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他在临死之时,似乎有一句话没有说清楚,似乎是要说师兄还活着……”秋心自言自语地说着,突然像做了决定似地说道:“不行,我得再回去看看。”

也没有等她爹说话,她拿起了墙上的剑,就要往外走。

来到断崖,秋心开始检查着每一处,细心地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。

当她突然想明白了某一种事后,就后悔了自己的冲动。她不该杀死老者,因为老者并没有杀死师兄。

“既然老者没有杀死师兄,那师兄又去了哪里?”小师妹听到秋心的判断,就惊喜地问道。她在秋心出门的时候,就跟了上来,任凭秋心如何规劝,都无法将她劝回去了。因为时间的紧急,秋心也不再说什么,就让她跟了去。

秋心回忆起点点滴滴,终于判断出师兄可能的去向。

小师妹的警觉是很不错的,她很快就发现了秋心的思绪,便急切地问道:“师姐,你快说师兄去了哪里?”

秋心正思索着,当师妹问起,倒不自觉地说道:“师兄现在的处境,可能不太好。”

一听到师兄的处境不太好,师妹就着了急,她吵嚷着,要立即去帮师兄。

“师妹,你回去吧,这一路可能会很危险。”

“既然这么危险,我又怎么舍得丢下师姐,自己回去?何况,我也要去找师兄。”

“你的武功?”

“我的武功已经不错了。”师妹争执着,她拉着秋心的手,央求着说:“师姐,就让我去吧,虽然帮不了太多的忙,但我至少可以帮你找师兄。在找师兄的这段时间,我会好好练功,争取到时能帮你们。”

“师妹……”秋心知道,她已经无法劝阻师妹了,因为师妹和她一样,将师兄当成是最亲最近的人,是绝对不可能放下不管的。

“那,这段时间,”秋心想了想,叮嘱着说道:“你要听话,好好练功。等见了师兄,不可以再任性,绝对不能拖着师兄的后腿。”

“师姐放心。”听了秋心的话,小师妹几乎跳了起来,可是她一想到不能任性,就又立即停止住了。

秋心知道,师兄的处境一定很难,这段时间,她和师妹一定要在找到师兄之前,就修习好爹交给她的绿柳绝技,从而帮到师兄更多的忙。

柳城,一个繁华的小城。这里虽然没有都城大,却是别样的繁华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的,好不热闹。

这里不是什么交通要道,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城镇,仅仅只是因为这里住着岳大侠。

说起这位岳大侠,江湖人就没有不称赞他的。在刘老伯退去了武林盟主的这几年,他凭借着自身的力量,解决了邪派人士,就要坐拥武林盟主之位。在这些年间,他在武林中的威望,也是越来越高,几乎没有什么门派能与之为敌。这可能,与他致力于铲除邪派有关。

秋心带着小师妹,来到柳城,已经是半月之后。在路上,得知柳城即将迎来新的武林盟主,便觉得这或许就是寻找师兄的最佳时机。而这段

时间,她们已经研习了绿柳绝技,秋心已有了六成功力,小师妹也有了四成功力。比起之前的功夫,早已经胜出了不知道多少。

她们在大街上转了转,找到一家干净一点的客栈,住了进去。在酒馆里打听着,几经找寻,也没有得到师兄的半丝消息。

“岳大侠武艺超群,武林盟主之位,非他莫属!”

“这是必然的,我感兴趣的是武林大会上的武艺展示,和未来他对邪派的攻击。”

那人说完,便喝了一口茶,然后询问着说道:“各位想想,别的门派我们且不说,就单是岳大侠的武艺,就足可以让我惊叹一整天的。”

“那是……”

连日来,秋心和小师妹听到的,都是对这位岳大侠的赞誉。在多方的谈论中,秋心得知,这位岳大侠,不单武艺超群,人品更是难得一见。

然而,她并不关心这些,她只在乎她是否能找到师兄。

“什么狗屁大侠……”秋心和师妹正要上楼,便听到了身后的一个特别的声音。这声音较小,语气又显得很重,听上去就像是一种义愤填膺似的感觉,但如果不注意听,又根本听不到什么。秋心静下心来听到:“狡诈无耻之徒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转身上了楼梯。

小师妹没有注意到,她在那人经过她的时候,发现师姐没有跟上去,便奇怪的问道:“师姐,怎么了?”

那人听了小师妹的话,回过头来看了看她们。秋心猜他起了疑心,便打叉说道:“我好像掉了什么东西?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刚才在街上买的扇子。”

“不是在我这里吗?”

“哦……”

听了这样的话,那人便放心地转身回了屋。秋心想追上去问他,但又担心他什么也不愿意说,反而让他起了疑心。

回到屋,秋心就对小师妹说:“小师妹,你我二人轮流守着他,看看他究竟是谁,有什么行动。”

“我们不是要找师兄吗?”

“师兄要找,这个人也要守,我总觉得他与师兄有一定的关系?你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话吗?”

“什么话?”

秋心连忙对师妹说了一遍,师妹便立即明白了。

一连数日,那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,但他与常人似乎并不一样,白天在屋里睡觉,晚上却外出。

也是这一连几个晚上,他都钻进了那个即将是武林盟主的岳大侠的别院。

他在里面究竟见了谁,做了什么?秋心和小师妹都无从得知。因为,她们每次跟到了一个假山附近,就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。可那里除了一条直通对面的山洞外,便再也没有别的发现。

今夜,秋心和小师妹早早就来到了假山之上,试图将他的一举一动,看得清清楚楚。然后,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。果然,那人在入夜后不久,就来到了假山附近,向四周打探了过后,便钻了进去。

再一次,又让她们失望了。那人在进了山洞之后,很快地,又消失了。

“难道他不是人?”

“师姐,你不要吓我……”

“那怎么会进入这个山洞之后,便不见了呢?”

“会不会从山洞那边出去了?”

“你昨天就说过了。”秋心一边查看着山洞里的一切,一边回答着说:“可是他并没有从山洞那边出去呀?”

“那他会去哪里?难道……”小师妹被她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。

“这个世界哪有鬼呀!我怀疑这里有暗道,他趁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,就启动了开关,钻了进去。”

“那他难道是这岳大侠的什么人?”

“可是看他的样子,又不太像?”

“那会是……”小师妹正说着,她所站的脚下,突然松了,然后她整个人就突然掉了下去。

秋心停止了她的动作,她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动,就立即明白,是自己的手碰到了一块石头,触动了机关。

于是,她又重新碰了一下那块石头。果然,小师妹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缝。这缝隙小得可怜,不经意看,根本就不能发现。

秋心追随着小师妹的脚步,踩了上去。随着脚下一松,她的身子在一瞬间,就顺着那块石头翻了下去。也是在她掉下去之后,那石头,又重新复了位。

惊魂未定的秋心,看了看小师妹,说道:“这里果然有机关。”

“师姐,你也掉下来了。”

“嗯,你还好吧?”

“还好。”

借着微弱的光,秋心看着小师妹,问道:“那个人呢?”

“我不知道,我下来的时候,就没有发现那个人。想必他已经走远了。”

“我们找找看。”

在这暗黑而潮湿的地方,秋心不知道往哪里走,更不知道怎么走是对的,她只是凭着感觉,走向了有光的一边。或许正如平日里说的,有光就有方向。

继续走下去,光就越来越亮,可路却没有了。在这间小石屋里,她清楚地听到了潺潺的水声,也听到了其他的声音。这声音让人心静,却又让人害怕。

“师姐——”师妹,小心地拉了拉她,轻轻地说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,怎么没有路了?”

秋心看了看四周,小声地说道:“或许像假山山洞那样,有机关吧!”

“机关?”师妹吞了吞口水,担心地说道:“会不会有危险?”

“不知道,我们小心一点……”

师妹看了秋心一眼,小心地找了起来。经过半天的找寻,秋心发现石壁上的一块石头与其他地方不同,便将那块石头按了下去。

果然,那前面的一堵石壁就打开了。映入眼帘的,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大天地。一座庄园,左右横植着数十棵不知名的树,近处一条溪流从脚下缓缓而过。

走过小桥,秋心看到了刚才那个人,正跃上大树,向庄园飞去。

“跟上他。”秋心小声地说完,便跑两步,也跃上了大树。小师妹还没有来得及,就掉了队,她刚想跳了起来,脚下就升起一张大网,不偏不倚正好将她网住,挂在了树上。

她想大声

地叫师姐,却担心师姐也被发现,便借着随身带的匕首,她向四周划了一圈,人就掉了下去。

等她往前追上去的时候,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了。庄园大门口是无数的守卫,她不敢去,其他地方不知道哪里就有机关暗器,她也很担心,只得在一棵树上躲藏着,等待着师姐的回来。

“师姐——”再一次看到师姐的身影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。而此时的师姐与那个人,一同退了出来,紧跟着他们的,是庄园里的守卫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。

“被发现了……”师妹担心地看着远处。那数十人前后将他们俩围住,远处的,在不时地放着箭,近处的,在用刀剑打斗着。

师姐的武艺还算高强,在打斗中处处占着上风,远处的箭也轻松地被她化解。而那个人,却显得迟钝,几次都是在师姐的帮助下,才化险为夷了。

越打越近,当离小师妹最近的时候,她放出了几玫竹针,解决了几个纠缠的人。解决完那几个纠缠最紧的人后,师姐和那个人带着一群人退向了密室,小师妹也在那一刻回到了密室。

“多谢姑娘帮了我们。”

秋心没有回他,她看到师妹正要关门,便大声喊道:“等等师兄。”

“师兄?”师妹瞪大眼睛,看着秋心,问道:“你们看到师兄了吗?”

“嗯,师兄掩护着我们,还在后面。”

“原来仇兄弟是你们的师兄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姑娘放心,仇兄弟已经摆脱了机关,也就安全了。我们只管回去等着他便是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仇兄弟的武艺,虽不及姑娘,但这几个晚上,这位岳大侠正在为他的武林盟主大位兴奋着,完全没有时间理会仇兄弟的存在。”

看到秋心和小师妹的不放心,那人又劝道:“二位姑娘,还是请回吧!再担误下去,我怕我们也被抓了。”

秋心与师妹仿佛不太相信那人似的,她们看了看那人,又相互看了看,这才离开。在那个人的帮助下,他们很快从另一个地方出了庄园。

回到客栈,那个人跟着秋心和师妹进了房间。不久后,仇鹩也回来了。

一回到客栈屋里,师妹便抢先冲了上去,她抱着师兄就哭了起来。秋心也含着泪,却踌躇着,看着他们。

“仇兄弟……”

还没等那人说完,仇鹩便狠狠地叫道:“滚……”

那人听了,便不知可否似地犹豫了一下,开了门出去了。

秋心和小师妹一脸疑问,仇鹩也没有回答,只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
“还不是担心师兄,你一走就是许久,我们还以为……”

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“师姐为了你,还把山上那个老头给杀了。”

“什么?”仇鹩听了,吃惊着,停了一下。

秋心遗憾地说:“我以为他把师兄……”

“算了……”仇鹩等了一下,又说道:“那年,武林中为争天下第一,各门派大打出手,最后在三人手中决定胜负。一个是我爹,一个是他,另一个就是今天这位岳大侠。”

“岳大侠自知武艺不敌,便退了出去。那时,武林中流传着,绿柳山庄的绿柳绝技可帮助任何武功,让其发挥到极致。于是,就有了各门派的争相争执的局面,除此外,他们还担心绝技被邪派人士抢得。为着武林着想,我爹与老者都不约而去守护着。可谁知,他们俩到达的时候,绿柳山庄六十三口也已经被残杀了。于是,他们之间便猜忌着对方,都相互认为一定是对方杀了绿柳山庄的人,拿走了绿柳绝技。”

师妹还没有听完,就着急地问道:“那最后呢?”

“最后,老者便与我爹展开了决战。那一次决战中,我爹和他都受了重伤。他在受伤后,碰巧掉进了水里,成功地离开了。为了不让天下武林出事,他赶在我爹练成绝技之前找到了我家。他知道,我爹一定会回去,最后,我爹也果真回去了。那一天,因为我和娘在,他们没有一见面就动手,而是相互敬起了酒来。因为担心自己无法胜过我爹,就偷偷地在酒了下了药,以致于后来在决战时,战胜了我爹……”

小师妹听着这片断的描述,着急地说道:“师兄,这些事我和师姐都知道了。后来呢?”

“后来,我找到了他,他得知了我的来意,便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我。他说:那年,在争夺绿柳绝技之时,岳大侠巧妙地退出了争斗,却暗地里到了绿柳山庄,杀了六十三口人命,夺了绿柳绝技。然后,又巧妙地布置了他与我爹的误会,消失了踪迹。三年前,岳大侠突然出现,其武功又异于常人,想必就是得了绿柳绝技,并且练成了。突然明白真相的他,深知武艺不敌,便想尽了办法偷得了绿柳绝技。在岳大侠发现了他后,又与他展开了一声决斗。他受了重伤逃了出来。但是,他已经老了,即使有了绝技,他的武功也无法再恢复了。所以,便隐身到了山中。如今,岳大侠已经无人能敌,其主要的原因,就是绿柳绝技。”

“啊?”秋心这才明白,刘老伯原来几乎已经不会武功了。

“为了证实他的话,我便到了柳城。可是,时隔多年,又在他的经营之下,我还没有查到什么,就中了机关,关进了山庄。而他们,又误认为我是邪派人士,所以一并将我关在了那里。刚才的那个人,就是邪派的首领之一。”

“几天后,他就要成为武林盟主了,如果是真的,那么往后,再想解决他,恐怕就难了。”

“是啊,自从他练过绿柳绝技之后,就数他的武功最好了,天下第一,也还真是他的囊中之物了。”

“师兄,”秋心从怀里掏出绿柳绝技说道:“我们也有……”

“是刘老伯给你的?”

“嗯,他在临死之时,扔给了我。”

仇鹩拿着绿柳绝技,遗憾着说道:“可是,即使这样,我们也未必胜得了他。在多年的修练中,他已经将绿柳绝技掌握得炉火纯青,在此基础之上,已经升华了许多。并且,他在多年的经营里,又赚取了许多门派的信任……”

秋心担心着问道: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不管怎么样?我

也要拼死一搏,现在就开始尽可能地掌握绿柳绝技,待武林大会之日就与他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
“我们也要……”

“你们……,”仇鹩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还是算了吧,你们先去休息吧!明天一早,你们便回去。

“师兄小看我们了,”师妹争辩着说道:“我和师姐已经练了绿柳绝技,现在的师兄也未必是我的对手。”

仇鹩取笑着说道:“真的吗?”

“当然是真的,不信你看。”师妹说着,便后退了两步,迅速地拔出了剑。她的剑,在一瞬间拔了出来,又在一瞬间将桌上的蜡烛削成了两半。

“师兄,小师妹的话是真的。这几日,我们拼着力量修习一番,到时集我们三兄妹的武功,与他拼死一搏。”

仇鹩看着她的手法,想说什么。秋心却先说道:“我们师兄妹的感情,师兄应该是知道的,离开了谁都不能。”

“是呀,师兄,你不在的日子,我都难过死了,没有人陪我练剑,也没有人陪我玩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
仇鹩无法劝阻,只得同意了。

仇鹩的确是练武的奇才,接近几天的苦练,就已经将绿柳绝技练到了八成功力。在这样的基础上,他还帮两个师妹提升了三成功力。

如今的三兄妹,在武林上,几乎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们的。在仇鹩的理解中,他们三个联手练成了紫竹林又一剑法。这剑法的威力,远在了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人的武术之上。

在练习中,他们一主二辅,相辅相成,左右进击,完全没有给他人机会的可能,飞沙走石,落叶飞花,任何一个可能都会致人于重伤。有人从林中路过,还以为碰到了妖魔,吓得脚上的鞋都跑掉了。

等他们从山林中再出来,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,人山人海的样子,好不热闹。仇鹩带着两个师妹,很轻易就混进了人群,跟着进场的人群,一点一点地往里走。

仇鹩担心人多坏事,就单独走了一边,秋心还和小师妹走在一起。

大会上,旌旗招展,遮天蔽日。人潮声,此起彼涌的,从未间歇。若是平时,小师妹一定会为这样的场景所整憾,但今天她变得格外的冷静,只静静地跟在了秋心后面,连话都没说一句。

“敬天地。”一阵号角之后,司仪走上了登盟台,他大声地喊道。紧接着,几个人拿着几只鸡,走上台去。随着几只鸡惨叫了几声,扑腾了一阵,仪式就开始了。

“敬鬼神。”又是一声呐喊,十来个人抬着牛头和猪头,也走上了台去。

“有请盟主。”紧跟着喊声,前面八个小童,手里端着香案,走上台去,岳大侠身着盛装,紧紧地跟在了后面。

“慢——”不知何处,仇鹩的声音喊了起来,大会也在此时不安宁了起来。

“谁呀,不知天高地厚,敢拦岳盟主的登台仪式?”

“就是,吃了雄心豹子胆了。”

“想死,也不会找个别的方式,非要在这武林大会上找岳盟主的麻烦?”

“……”大家七嘴八舌地吵了一会,也没有吵出个什么结果,正这时,台上的岳盟主,转过身来,向四面八方看了看,然后大声说:“是哪位朋友觉得我岳某人不适合做这个武林盟主,请站出来!”

听到岳盟主讲话,大家都安静了下来,试图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揪出来。

仇鹩没有再说话,他往上一跳,拉着一面旌旗跃向了登盟台。

“杀了他,杀了他祭旗!”不知道是谁大声地喊了一声,紧接着大家都激动了起来,都齐声高喊着:“杀了他!”

“杀了他!……”喊声越来越整齐,就要震破天宇,震得仇鹩的话都听不清楚。

“嗖……”一支旌旗飞了出来,紧接着另一只旌旗也飞了出来,这两只旌旗上一支站着一个人,这两人正是仇鹩的两个师妹。她们在所搭乘的旌旗上,举手就拨出了剑,在接近登盟台时,便跳下了去。

这一刻,岳盟主身边的人,也拨出了剑。也是这一瞬间,便交上了火,相互打杀着。秋心和小师妹,相互配合着,使出了超过两人任何一人的武艺,很快便将冲上来的人打压了下去。

“看来,我们之间一定有着很大的深仇大恨?”

“没错,老贼!”小师妹大声地喊着:“师兄,少跟他费话,你还担心我们打不过他?”

仇鹩还没有说话,台下却吵了起来:“太嚣张了,太嚣张了!”

“是呀,这都是岳盟主,要是我,早一刀砍了他们。”

“是呀!”

“……”

“少侠,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,如果说可以,我们过后再说,就请先到舍下歇着,等我完成大礼,就过去找你。”

“老贼,休想推脱……”小师妹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拨剑攻了上去,眼看着就要刺着岳盟主。岳盟主反手一挡,剑便滑向了边上。这时,秋心的剑也刺了过去,他几乎用同样的方式将刺来的剑挡了过去。

秋心和小师妹将岳盟主围在了中间,大家的眼睛相互对视着,都试图寻找到机会,将对方制住。

小师妹终归静不下心来,她在转了小半圈之后,便抓住了她所认为的机会,一剑砍了过去。秋心在岳盟主分神的一瞬间,也将剑刺了出去。

也不知道岳盟主从哪来来的匕首,随着“铛铛”两声,秋心与小师妹的剑都被挡在了一边,而此时的岳盟主,也因此而腾空退上了登盟台上的大鼎之上。他稳稳地站在了大鼎上之后,台下一个人将一把大刀从远处扔了过来,他一眼便见到了,也在同一时间伸出了右手,那刀就像是与他形成了一种默契一样,不偏不倚地,正好扔在了他的手上。

秋心与小师妹见他手中多了一把刀,便同时运起了功,两道气流从各自的剑尖一齐冲向了大鼎之上的岳盟主,眼看着就要攻到他。正如台下的人看到的那样,岳盟主只将大刀一横,那气流便被挡住了,也随着他的运功,气流渐渐地被逼了回去。

眼看着秋心与小师妹就要抵挡不住,仇鹩也加入了战斗。他将剑鞘一扔,便腾空而起,剑尖直指岳盟主。那岳盟主,也没有惊奇,像是早料到仇鹩就要出手似的,连一点功力也没有增加。

但随着仇鹩的加入,形式又有所不同了。那气场,很明显就逼向了岳盟主一方,他的四周,随着他功力的增加,而升起了一圈气流,这气流随着双方的争逐,忽大忽小,忽远忽近。

台下的人,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只知道岳盟主武艺高强,可没有想到这三个年轻人,竟然也是这般的厉害。虽然他们三人合力,才拼个平手。但他们都还年轻,假以时日,一定不在岳盟主之上。

在仇鹩加入战斗的时候,几个台下的人试图也去帮岳盟主,却被那一圈气流震得后退了三五丈之远,这之后,便不再有人向前了。

眼看着台上的大战,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,自觉地退了数丈之远,怕的就是那剑气伤了自己,至于岳盟主,他们相信他一定有能力对付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后辈的。到时候,再处理他们,也为时不晚。

岳盟主知道自己的力道小了许多,自己若不再加一把力,自己就有可能被剑气伤及肺腑。可是,也不知道是他心存善意,还是别的,他不想加大力度。他知道,倘若他立即将功力增加到十成,这三人便会立即被震到数丈之远。

在这矛盾的时候,岳盟主只好试着慢慢地加大功力。也随着他功力的增加,小师妹率先支撑不住,她的手晃动了一下,那气场便随着她的松懈而偏向了她。

“啊……”随着气场的转移,小师妹率先被震到了台下。秋心也在同时,被震了出去。仇鹩却在一瞬间冲了上去,他的剑直冲岳盟主咽喉。岳盟主见了,将刀轻轻一移,抵挡了上去,又顺着他的冲刺,往后退了出去。两人就这样,一上一下,直退到了台下。

“嘭……”岳盟主在着地后,立即重新运起了气,在这一瞬间,两股气流相抵,发生了响动天宇的爆炸之声。两人便朝着相反的方向退了出去,一个退回台上,一个退到了数丈之远的旌旗之上。

这场景,已经让在场的人激动了,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否有危险,就连张开的嘴,都忘记了合上。

这一刻,整个场景都静了下来,静得可以听到人们的心跳,静得可以听到旌旗那轻轻舒展的声音。而这声音,似乎是在欢呼,又似乎在哄闹。

小师妹受了伤,她在倒下之后,吐了一口血。秋心也不轻不重地受了伤,她的嘴角流着细微的血丝。但当她们看到师兄与岳盟主同时被震开之后,又重新站了起来,那剑蠢蠢欲动,等待着师兄再一次的进攻。

仇鹩没有什么事,他只是感到刚刚触及岳盟主的手有一丝的酸软。

也正是此时,大会外,突然响起了刀剑抨击的声音,这声音惊了在场所有的人。回过神来,岳盟主率先迎了上去。邪派人士一见到他,便不再进攻,借助着武林豪杰的力量,他很快便将攻上来的邪派人士打压了回去。

十一

“哈哈哈……”击退邪派之后,借着秋风,岳盟主大声地喊道:“小兄弟,你的武艺之精,在当今武林除老夫之外,恐怕无人能敌!”

看样子,岳盟主并没有什么事。在打击过邪派之后,他依旧可以谈笑,依旧可以轻松地扬着手,大声地说话。他眼看着仇鹩,将刀往身后一摆,轻轻地跃回台上。“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大展拳脚了,今日之战,是老夫的荣幸。原本以为,我会在与邪派的决战中才如此拼尽全力,没想到今日便拿出了看家本事。不过,再战下去,未必需要说出一个理由。你我都不是邪派,何不爽快地将所有的恩怨都一并讲出来?”

“老贼!”台下的小师妹,在一段时间的缓和之后,依旧显示出她的勇气:“你作恶多端,诡计不断,还好意思问吗?”

“这是从何说起?”岳盟主看了一眼小师妹,又看着仇鹩,试图想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
“仇源……”仇鹩缓了缓,慢慢地说道:“你总认识吧?”

“仇源?”岳盟主听了,大惊失色地问道:“你是?”

“他是我爹!”

这一刻,岳盟主像吃了哑药,张着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过了半天,他才从嘴里迟缓地说道:“我早该想到了,早该想到了,你和他的身形是那么相似……”

“老贼,你还想说什么?”

“小师妹,你等一等,看师兄的。”

仇鹩依旧没有说话,他眼看着岳盟主,等待着他的答复。

“你和他一样,都是练武奇才。你此来是想报杀父之仇吗?”

“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仇鹩坚定地说道。
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岳盟主似有遗憾地想了想,说道:“也罢,论你的武功,已足以对付邪派人士。所以,即使我死了,你也能带领众人消灭邪派,让武林重归太平。”

“杀了,就是杀了,还有什么借口?”

岳盟主肯定地说道:“没错,仇源的死,是与我有关。既然如此,那就动手吧!”

“盟主——”台下的人听了,不约而同地齐声叫道。这声音叫得仇鹩动手也不是,不动手也不是,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岳盟主又说道:“值此武林大会,又碰巧是我荣登盟主之位。想必此事不说清楚,我的盟主之位,就没有办法坐上去,你也不能安心地面对泉下的父母了。”

仇鹩没有说话,他期待着他的继续。

“八年前,天下大乱,武林动荡,眼看着生灵就要涂炭。而此时,能振救武林的就是你爹仇源、刘子风和我。当时,武林约定,我们三人谁的武艺更高,谁就能坐拥武林盟主之位。然而三人之中,就数你爹的武功更高,我和刘子风都知道,武林盟主之位,定然非他莫属。”

说到这里,他转过身去,面朝着台下,大声地说道:“老一辈的人都知道,那时在江湖上,突然流传出了绿柳绝技之事。”

“对!”大家听了,都争相回答着。

等大家回答过后,岳盟主又说道:“谁拿到绿柳绝技,谁就能左右武林的命运。我们正派人士如此想,邪派人士也一定这样想。为了不让邪派中人得到,我在通知了他二人之后,就率先一步到了绿柳山庄。当我到时,山庄中已经血流成河,六十三口人命也全都死于非命,而绿柳绝技又不知去向。”

“在废墟中,我听到了哭声,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小姑娘幸存着。在我的询问下,她惊慌着告诉了我,说邪派人士并未走远。我心想,若不

趁早追上去,恐怕天下武林的后果,便不堪设想了。在我打算去追的时候,又突然想到,如果追回了绿柳绝技又怎么样?既然绿柳山庄已经完了,何不凭一己之力追回绝技,然后再将绿柳山庄遗孤好好抚养成人,再完成天下武林安宁的大事。”

说到这里,他若有悔过地肯定着说道:“那时的武林,一片混乱,在邪派人士的攻击下,正派人士伤亡惨重,惨不忍睹。若不能有一位全心全意付出的盟主,恐怕终会被邪派人士所占领,到那时,就真的天下大乱了。而他们二人,一为私,一为名,远不是那个时刻武林中愿意看到的事。至于,他们之间的误会,也确实是我布置下来的。”

他说完话,又像是在找寻大家的证实一般,看向了台下。

站在台上的司仪说道:“天下人都知道,仇源一心只为夺得天下第一,光宗耀祖。武林中再大的事,他都不管,就边打杀就在他身边,也是不闻不问,除非杀的人是他的家人。而刘子风,却只为天下第一心动。若是他们二人做了盟主,天下依然会动荡,武林依旧混乱。”

一人突然站了出来,说道:“没错,你爹的眼里只有家人,没有武林。”

另一人又站了出来,说道:“刘子风,一心只想争得天下第一,独行江湖。对武林中的事,却并不关心。在他做武林盟主的那几年,武林中死了多少人,莫说是剿灭邪派,就连门派之间的争斗,都没有解决。”

又一人站了出来,大声说道:“这些年,岳盟主先是在默默无闻中调解了门派之间的争斗,然后又带领大家一起与邪派人士展开了斗争。在争斗中,出了力、尽了心,让天下武林得以重归太平。”

“三年前,我重回江湖。眼看着武林还一如从前的混乱,便出手阻止了一些纷争。刘子风得知我出来后,便与我争斗,试图夺回绝技,可都没有成功。倘若,他一心为着武林,我将绝技交予他又何妨。可是,他只关心天下第一的称号,完全置武林不顾。没想到,明着不行,他就暗着来。那一日,我发现他出现在了我的庄园出现,便与他大战了一场。之后,他便销声匿迹了,往后,也不知了去向,而绿柳绝技,也跟着消失了。”

“既然如你所说,那七年的江湖混乱,你又为何不出来阻止?还有,那绿柳山庄的遗孤,如今又在哪里?”

“在追回绝技的时候,我受了重伤,直到三年前,才彻底的好了过来。那一次,我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,又根本无力回到城里,更是无法再带得起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。所以,我将她放在一个山坳里,并看着一个进山采药的男孩救了她,带走了。”

“小师妹!”仇鹩和秋心同时看向了小师妹,他们都没有说话。小师妹也在仇鹩和秋心看向她的时候,突然就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。

那一夜的刀光剑影,那一夜的血流成河,让她失了魂,也丢了魄。以后的时光,要想起来,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,直到今日,她才完全地想起来,记得她曾经被交付在一个山里的小屋里,面对的,也只是一个受伤垂死的人。仇鹩和秋心的注视,让她微微地点了点头,便不再说话。

仇鹩和秋心都明白她的心思,她不愿意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遗孤,她的点头,只是想让仇鹩和秋心明白,这岳盟主说的话,都是真的。

仇鹩突然想到:“较之大义,个人恩怨似乎小了许多。虽然父亲的仇让自己难忘,但天下却不能因此少了一位正义的盟主。何况自己,原就对盟主之位与天下第一没有想法。”

想到这里,他扔下了剑,走下了台,往秋心与小师妹的身边走去。

看到他走下登盟台,岳盟主大声地说道:“小兄弟,凭你的身手,若能为武林尽一份力……”

“父母之仇已了,我别无他求。”

岳盟主听了,便不再说什么,他看着仇鹩走近两个师妹面前。然后和秋心扶着小师妹,钻进了人群中让出的道,离开了。

钻出人群,身后突然大声地喊道:“岳盟主,岳盟主……”这喊声,较之前的声音,更整齐,更洪亮,穿过秋风的树林,直达天宇。尽管秋意正浓,秋风正紧,可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秋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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