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途未卜

(作者:星月一族)

“哎!我观察你很久了,你怎么到店里不点菜,只喝免费的粥啊?没钱就别在这里妨碍别人做生意,知道吗?”快餐店外面白雪皑皑,寒气逼人,而店里面暖气大开,人头攒动,有说有笑,甚是红火,说到红火,这位店老板的脸色也是既红又火,再添点油水似乎都能烧起来。
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?什么叫没钱啊?有你这么对顾客的吗?客人就是上帝,懂吗?”红漆方桌旁坐着一个小伙子,他叫李昀,外号“穷书虫”,这就是这次的主角了,一副黑框眼镜,杂乱的头发得有几天没洗了,再看他的面孔,俨然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,而在他看来显然是老板在找碴儿,他说罢赶紧把碗里的热粥喝个一干二净,抹了抹嘴,起身便朝店门口走去。

“‘上帝已死’你没听过吗?”“我管他死不死的,您不待见,我走还不成吗?”店里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,想看看热闹,也许这就能成为明天上班的谈资呢。但李昀并不打算把事儿闹大,他明白理儿在别人那边,只是心里有些不甘,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”的方法显然并不好使。

走出快餐店的李昀搓了搓手,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所剩无几的钞票,他想了想,攥紧了拳头,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,右拐,朝快餐店附近的一家书店走去。“穷书虫”的外号不是白叫的,李昀爱读书,爱书,爱收藏书,别人还拿着个手机打打游戏,做个键盘侠的时候,他却捧着个书,津津有味地读起来。纵然不吃饭,赖着不交房租,他也要买书,时间久了,左邻右舍便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,“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”,李昀对这句话的理解颇深,当别人嘲笑他时,他就会拿这句话当借口。

走进书店,李昀巡视了一周,见没有自己喜欢的书便匆匆离开了。回到家的李昀开始了他的正式工作,他在网上经营了一家二手书店,低价回收别人不要的书,经过一番“润色”后,再以比回收价高几元的价格卖出,虽说利润不多,但生意还算红火,挣下的钱还能养活自己,不过这就苦了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弟弟了,兄弟俩都到同一座城市打拼,不过用李昀的话来说他是为了照顾弟弟才到这边来的,弟弟今年念大二,与高中辍学不念的哥哥不同,弟弟可是有着伟大的未来规划的,先是拿奖学金,再是毕业找个好工作,然后……“喂,三儿,给哥倒杯水!”兄弟俩租得是一室一厅,房子没别的好处,就是传音效果好,不用太大声,在卧室里哥哥那柔弱的声音听得是一清二楚。“不倒,要喝自己倒!”刚上完课回到房间的弟弟有些不耐烦了,“我要喝可乐,三儿,你给哥买瓶来吧?”“好啊,给钱!”弟弟径直冲出卧室。“咱兄弟俩还谈啥钱啊?谈钱俗,这个月爸妈不是给你汇钱了嘛!”听罢,弟弟拿了一个杯子,走到水管旁接了一杯自来水,“给,自制可乐,免费的!”李昀无奈地端起杯子,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块冰糖来,放了进去,细细品尝起来。

房间里的书实在是太多了,这天弟弟把房间里的书整理了一下,把没用的书找出来想当废品卖掉,正当提着装满书的行李箱下楼的时候,不曾想遇到了他最不想遇见的那个人,对,爱书如命的哥哥-李昀,“哥,蹭饭回来了。”“哎,怎么说话呢,什么叫蹭饭啊!那是别人请你哥的,懂不?你这是干什么去啊?行李箱?你要回老家吗?”弟弟急忙圆了个谎,说是回家便应下了。这几天又不过节什么的,学校里放假了?李昀心里嘟囔着。等回到家一看书少了,李昀拔腿就往楼下赶,急忙追上弟弟,两人愣是在收废品的大爷面前吵了起来,虽说爱书,但也不能饿着肚子看书吧,在弟弟的再三开导下,李昀终于忍下心来把那几十本书卖掉了。回到家的兄弟俩你瞪我,我瞪你,不知说什么好。

“对了,哥,咱用这钱出去好好吃一顿怎么样?快餐店里的菜咱都吃一遍。”

“你是在说梦话吧,就这几张‘大钞’还吃个遍?弄两盘炒土豆丝就不错了。我说不让你卖吧,你还偏卖,你看,一本十几元的书愣是卖了几十本才把本儿赚回来,唉……”李昀说罢,拿了杯子接了一杯自来水,独自品味起来。

元旦前一天,李昀像往常一样独自在家经营着他那家“书店”,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,李昀赶紧把门打开,站在外面的竟是一个美女,李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生,对方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了。“哥,你愣在那里做什么,怎么不请人家进去?”弟弟从那位美女身后冒了出来,这下李昀才清醒过来,“啊,对,快请进。”那个女生微笑着走进了房间,李昀顺手把门一关,“哎!哥,我还在外面呢!”“你看我都把他忘了。”李昀傻傻地冲美女笑了笑,接着把门打开让弟弟进来了。

“说,你小子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了?”李昀一把揽过弟弟,小声说道。“你想什么呢!人家是我的部长。”弟弟急忙解释到。“还‘我的’,你小子行啊,三天不见,上房揭瓦啊!”弟弟瞪了他一眼,便转身招呼客人去了。此时李昀转了转他那快要锈掉的脑筋,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,独自在一旁暗笑起来。

“原来是‘贱弟’社团的部长啊,真是‘书中自有颜如玉’啊。”李昀端坐在茶几一旁,低声说道,生怕声音太大扰了对方的心境。对方装作没听见一般,只是笑了笑。“你说什么呢,哥?也不怕人家笑话。”弟弟赶紧过来解围,尴尬的氛围舒缓了一些。“没事,哥,今天我就是和李岚商量一下社团活动的事。”美女终于开口了,而且一声“哥”甚是让李昀欣喜了一阵。“部长,我弟弟呢,他虽然话不多,但人还是不错的,有点小幽默,懂得孝敬父母,除了不尊敬我这个哥哥外优点还是挺多的。对了,最重要的是他没女……”还没等李昀把话说完,弟弟那边赶紧上前用书堵住了他的嘴,“给,看你的书吧!”李昀见状,也不好再在一旁当电灯泡,于是赶紧闪人躲到卧室去了。傍晚时分,弟弟社团的部长要走了,李昀赶紧从书堆里拿出一本书来,在部长临走之际,将那本名叫诫律:全球最经典恋爱圣经的书送给了她,见李昀一番热情,对方不好意思拒绝便收下了。“你送人家的是什么书啊?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?”弟弟对于哥哥的擅自决定有些生气。“不打自招?噢,你终于承认喜欢人家了。行,哥挺你!”李昀一番豪言让弟弟顿时产生了错觉,“差点被你骗了,你还是当你的一穷二白吧!”说罢,将一本贫穷的本质的书扔给了李昀。李昀接过书,细细品味起来,“唉,不对啊!这跟我穷有什么关系嘛!”李昀放下书,大声说道。

“哥,我放在

枕头下面的那三十块钱你看见了吗?就是卖书的钱。”刚回到卧室的弟弟又急忙跑出来问到。

“没有啊,哦,你小子还藏私房钱!”“没看见就没看见吧,你嚷什么啊!”此时李昀突然想到了什么,对了,三天前的确在枕头底下无意发现了几十块钱,“不过,有三十吗?不是只有二十五吗?”李昀的自言自语正巧被弟弟听到,隔音效果差就是麻烦,这下可好,弟弟狠狠瞪了李昀一眼,“准是又买书了吧?”兄弟俩就是兄弟俩,什么都瞒不过他,李昀见情况不妙便撒腿往外跑。“有本事你别回来,穷书虫!”弟弟追赶出去,但夜幕下早已没了哥哥的踪影。

垂头丧气的弟弟回到家中,气是叹了一声又一声,后天就是哥哥的生日了,他本想用那几十块钱给哥哥买他一直想要买的那本书,以作为生日礼物,但谁想不用他,哥哥自己就消费了,无处发泄的他朝那一堆书踢去,书一下子散落下来,从里面掉落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来,感到奇怪的他将盒子捡起,打开一看竟是两小盒蛋挞,包装上面还写着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大字,日期是1月1日,1月1日正是自己的生日,原来哥哥并没有拿那些钱去买书,而是给自己买了生日礼物,他默默地将盒子放回了原处,他期待着明天的惊喜。

穷并不可笑,重要的是懂得在穷途中看清什么是重要的,懂得与重要的人相互扶持,懂得在未卜的穷途中寻找一份安逸,一份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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