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鸟儿又飞走了

是朔风吹散了我的精气神?还是寒冷封冻了我灵感出窍的孔穴?是激情在平淡中已消磨?还是可怜的丁点文思儿枯竭?好久了,我没有码字了。正月初七,突然有一种冲动在胸中澎湃,莫非是要催生一个文字的东东么?

自从儿子羽翼丰满飞进大学校园后,儿子就变成了候鸟,在家与临时垒砌的鸟窝中两点一线的往返。那辞旧迎新的爆竹声,就是候鸟捎给我回家的信息,于是我便孩子一般兴高采烈地开门迎接我天使般的小鸟儿。突然就会想起小学一年级唱的歌小燕燕,小燕燕,尾巴象把剪,春天飞到我屋檐......儿子一声妈妈的叫喊,如春风在我寂静的心湖里吹皱起一湖春潮,那是属于母亲和儿子两个生命交融的春潮。

候鸟回家的当晚,子夜里,融融的灯光,一定会映照出儿子床头母子二人背靠床垫轻声交谈的画面......

儿子是在我的怀抱里在我的膝盖上长大的,出生三个月起,我便放弃爱好的文学,呕心沥血有计划地对儿子实施早期教育,担任儿子的第一人教师。我的膝盖就是儿子的课堂,儿子在这温馨的课堂上一坐就坐到初中毕业。儿子上大学了,仍然会与妈妈在阳台在床头谈论各种问题。我与儿子既是情深似海的母子,又是可以促膝谈心的好朋友。多么难得的亲情!多么好的儿子!我万分感谢上苍!

过年了,候鸟和着春的旋律飞回来了,家里沉寂的空气被搅动了,欢声笑语在客厅在厨房在阳台缭绕。我忙了,累了,心却笑了,乐了,心花怒放了。

儿子天性就是一匹野马,晚上总是与同学聚会到子夜。我开着灯,等你,等着一个希望,等着一个天伦之乐。即使我睡下了,梦里也悬着一颗心,等着为你开门。尽管你拿着钥匙,但你习惯按门铃让妈妈给你开门,给妈妈一个儿子回来了的喜悦。

总想为你做好吃的早点,可看你酣睡的样子,怎忍心叫醒你?睡吧,我的鸟儿。瞧你,油光光的小脸,又让豆豆家族人丁兴旺了,且豆豆大有扩张领土的野心,居然把那豆子豆孙播种到背部了。可恶!

午餐准备差不多了,我就坐到到儿子的床边,揉着你的被子,捏你那小帅哥脸上唯一凸出的鼻子,叫着懒虫,该起床了,都12点了。可你还要再十分钟、五分钟的赖着。我这飞倦了的鸟儿,我不叫醒你,你可以睡一天呢。莫不是上辈子没有睡够?亏欠了?

鸟儿一边吃着美食,一边夸奖不错,妈妈的厨艺又长进了。我心里呀,美滋滋的,恨不得把家里那些美食都一股脑儿倒在你胃里储存慢慢消化,补足你一生所需要的营养和能量。

春节象长了翅膀,一眨眼就飞过去了。相聚的日子何其短暂,分别的日子何其长久!

正月初七上午,我为儿子装好了凉拌牛肉和香肠,儿子就又离我而去上,远走高飞了。只买到站票,从武汉站到广州,漫长的旅程,那是怎样的累啊,我辛苦的鸟儿!如果房子能设计成像伞一样,腊月时把我的伞儿一收,到儿子的鸟窝那儿再把伞打开,免除儿子春节乘车的苦役,该多好啊!

我的鸟儿又飞走了,仅仅才半天,却象离去好久好久。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,没了着落。不知自己该干什么,干什么也了无兴趣,神不守舍,无精打采,寻寻觅觅,却不知这几天的欢乐遗失在哪里了。打开电视,不停地转换频道,没意思,关了。打开书本,眼睛却不知在何处游离,没意思,合上。打开电脑,鼠标却茫然,没意思,关上。我的鸟儿,你怎么把妈妈的魂都带走了......

孩子啊,为什么要长大啊,一长大,翅膀硬了就飞走了,你的衣食住行,你的喜怒哀乐我就看不见摸不着了。多么留念你的童年,在妈妈的膝盖上蹦着,跳着,笑着,乐着,学着,说着。我无数个梦里,永远都是我与三、四岁的你在一起玩耍。你幼年时期,是我最呕心沥血的早教时期,是我潜意识里最刻骨铭心的记忆,也是我以你的口吻为你代笔写下两本日记的时期,所以,我的思儿梦也就永远定格在那个时期。鸟儿,我的鸟儿,真想和你一起再回到那个最快乐最美好的时期......

我的鸟儿,如有来世,你还愿做我的鸟儿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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